生物制药,能否打破

2019-10-11 06:56栏目:电子商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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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360借壳回归A股市场为标志,A股市场正在积极拥抱新经济。上证报记者近期在江苏、浙江等地调研时发现,在资本市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主旋律下,国内多家治疗癌症、肝炎、艾滋病等疾病的创新药研发企业,登陆A股市场融资的意愿十分强烈,却因发行条件中“不存在未弥补亏损”等规定被阻挡于资本市场大门外。

港交所新政开闸允许未盈利生物科技企业上市后,先后有歌礼制药、百济神州、华领医药3家生物医药公司登陆港股市场。10月24日,据彭博消息,首个把原创新药授权给跨国制药巨头的本土药企信达生物将在香港IPO中融资4.12亿美元,价格定为13.98港元,并计划于10月31日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这是第四家登陆港交所的未盈利生物科技企业。分析人士表示,生物制药公司由于药品研发投入大,周期长,中短期实现盈利难度较大,且新股破发率高达七成以上,前三家上市的生物制药公司均破发,表现惨淡。但公司药品具有垄断潜力,并得到机构投资者支持,且行业发展空间大,因此信达生物此次能否打破“破发魔咒”值得期待。上市底气足“信达生物研发团队比较强大,俞总自身是科学家,对生物领域的产品研发理解很透彻。” 成都新医势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成都泉源堂连锁股份有限公司战略总顾问夏军向健康界表示,“俞总是科学家中的企业家,企业家中的科学家。”成立不到7年,“明星”创始人加上自主创新“光环”,让信达生物迅速完成5轮融资,合计5.62亿美元。据招股书资料,至今年上半年Pre-IPO轮融资时,信达生物的整体估值已有12.8亿美元。与此同时,俞德超的股份已被稀释至6.31%。信达生物成立于2011年,致力于开发、生产和销售用于治疗肿瘤等重大疾病的单克隆抗体新药。先后获得富达、礼来亚洲基金、美国资本集团、君联资本、淡马锡、国投创新等全球多家知名创投基金资本支持。值得注意的是,A轮投资距离信达生物创立公司仅仅两个月就完成了。业内认为这可能是基于其创始人——俞德超博士的个人能量。俞德超从事生物制药创新研究近20年,是国内唯一发明两个“国家一类新药”并促成新药开发上市的中国科学家。这两个药品,一个是世界上第一个上市的抗肿瘤病毒类药物“安柯瑞”(OncorineR);另一个是广为人知的治疗湿性年龄相关黄斑变性的1类生物创新药康柏西普,2014年4月康柏西普正式上市,就拿下上市第一年度销售超亿元的开门红。与此同时,信达生物的D轮融资领投方为拥有国务院国资委背景的国投创新管理的先进制造产业投资基金,这也为信达生物的成长提供了政治背书。不过,俞德超此前曾表示,这几轮融资与信达生物的发展及产品研发进展密不可分,不同阶段资金投向皆有所侧重。在产品方面,官网显示,信达生物已建立起一条包括17个新药品种的产品链,覆盖肿瘤、眼底病、自身免疫性疾病、心血管病等四大疾病领域。其中2个品种入选国家“重大新药创制”科技重大专项,10个品种在临床研究,4个产品进入临床Ⅲ期。目前信达生物最快能上市的产品为信迪单抗注射液。这是我国首个申请上市的国产PD-1单抗,也是继百时美施贵宝Opdivo之后第2个申请中国上市的PD-1/PD-L1药物。信迪单抗注射液代号IBI308,申请适应症为霍奇金淋巴瘤。除此适应症之外,IBI308还在进行非小细胞肺癌、食管癌以及NK/T细胞淋巴瘤临床研究,主要用于治疗晚期实体瘤。信达生物的竞争力主要体现在三方面,东方高圣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瞿镕向健康界总结:一是公司创始人俞博士有在中国成功把创新药研发产品推到上市的经验,这个是很多其他同类公司缺乏的;二是公司产品方面,拥有多个有全球专利的产品,包括PD-1、美罗华等生物类似药布局也相对比较靠前,有一定的竞争优势,比如PD-1目前是国内第一家申报上市的;三是股东方面,公司吸引全球多家顶级专业基金的投资,不仅仅是投资金额,未来也会带来国际化的资源和能力。破发风险犹存 但长期看好在香港资本市场为未盈利生物科技企业大开绿灯后,赴港IPO募资以支持高昂的研发和运营费用,成为内地药企首选。开绿灯的不只是香港资本市场,对于投资人无言,生物科技企业同样存在吸引力。道彤投资合伙人邹国文向健康界表示,国内外的宏观环境及创新突破使生物科技处于持续创造价值的有利地位,港股允许未盈利生物科技公司上市,给投资机构增加了一个退出渠道。“高校及科研院所的生物科技的研发成果转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政策支持,同时大量顶尖海外科学家团队回国,出现了‘科学家红利’。CFDA及FDA的审批大大加速,尤其是对于重大突破及稀缺产品,都有了绿色通道。中国产业链迅速向欧美看齐,CRO、CMO、CSO等产业链日趋成熟。还有一点,不理性的资金热捧和扎堆,以及成功的‘创业故事’,也是催化剂。”据信达生物招股书显示,公司去年亏损7.16亿元人民币,按年扩大32%。在信达生物的前面,歌礼生物、百济神州以及华领医药已陆续在港上市。然而,在今年港交所新股破发率高达七成的大环境下,这三家来自内地的创新型生物科技药企均未能幸免,股价表现惨淡。对于未盈利生物公司赴港上市频频破发的原因,邹国文告诉健康界,“首先,受全球资本市场不确定及港股下行的大环境影响,市场普遍较弱;其次,港股是相对成熟的机构投资者,更看重持续的盈利能力,同时跨国药企新药全球上市时间越来越短,国内药企的时间差优势丧失;再次,大量企业扎堆到港股IPO,甚至出现港交所的锣不够用的罕见景象,资金面比较紧张。最后,生物科技企业一级市场投资的泡沫本来就很严重,出现倒挂不足为奇。”那么,明星光环之下的信达生物此番能否打破“破发”的魔咒?“按照目前30亿美元的估值看,我觉得是存在一定破发风险的,破发并不一定代表企业本身存在问题,而是目前整体资本环境不太好,包括国内研发方面的标杆企业百济神舟,也已经下跌了30%以上。”瞿镕表示。夏军则表示,是否破发不好说,但长期来看是具有潜力的。信达生物生物的理念是“开发出老板姓用得起的高质量生物药”。“目前国家推动抗癌药降价方面,陆续推出零关税、医保准入谈判、专项联合采购等系列‘组合拳’。最近一轮国家抗癌药专项谈判的结果显示,17种抗癌药拦腰降价进入医保。这种情况下,信达生物立志做‘用得起的高质量药’,在谈判价格上会有优势。”与此同时,夏军认为,信达生物顺利登陆港股后,还要看PD-1是否能够最快顺利地拿到批文,生产能力和营销能力也是接下来要长期的观察的。对于信达生物上市后的挑战,瞿镕总结了三方面:一是资本层面,上市后的市值是随时都在动态调整和直接体现的,不像一级市场,不交易就没有存在估值下降的风险,而二级市场是赤裸裸的体现出来了,市场不好或者企业本身遇到问题,二级市场会有充分的反应,可能会影响团队的心态;二是经营层面,投资人对于企业发展有比较高的预期,临床进展情况以及未来产品上市后的销售情况,都会面临比较大的压力。比如目前进展最快的PD-1产品,2018年6月份,原研的两个药已经在国内上市,而且价格也比美国下降了超过50%,未来国内即使获批,定价是否有优势?另外,国内的恒瑞医药、百济神州的同类新药等也都是比较接近的进度,国内竞争也会很激烈,是否有足够的优势应对?公司其他生物类似药也都是热门的研发方向,都会面临类似问题。三是从股权层面,由于进行了多轮融资,团队的股权稀释比较多,目前俞德超股权稀释后只有10%左右,未来控制权的稳定性也存在潜在风险。邹国文认为,其实对于未盈利生物公司,上市后都存在企业估值波动的压力,没有营收和利润,不好按照PE/PS等计算,也不好对标;在人才方面,需要熟悉和港股投资者以及和券商顺畅沟通交流的人员,熟悉港股的CFO也非常重要;除此之外,还要面临信息披露及规范运营、已募集资金的使用及再融资的挑战。

随着港交所提出要为生物科技公司IPO开放绿色通道,A股改革发行制度的呼声愈发急切。证监会日前明确提出了“改革发行上市制度,努力增加制度的包容性和适应性,加大对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支持力度”。据悉,包括生物科技、云计算在内的4个行业的“独角兽”企业,有望享受IPO绿色通道。

生物制药的“独角兽”

上证报记者近期相继调研了南京前沿生物、苏州信达生物、杭州歌礼生物、诺尔康等企业,发现这些企业研发实力雄厚,所开发的新药和产品在全球都具有强劲的竞争力,有的还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歌礼生物致力于研发治疗癌症和传染性疾病的新药,是国家“重大新药创制”科技专项“丙肝治疗药物开发”课题牵头单位,已完成在丙肝领域的布局,拥有三代抗丙肝新药,成为国内唯一拥有三个不同靶点丙肝创新药的企业。在丙肝尚无疫苗预防的情况下,公司所开发的达诺瑞韦、拉维达韦、抑制剂ASC21等药疗效显着,通过6周至8周的组合治疗,可以让丙肝患者痊愈,高于国际制药巨头90%的治愈率。国家“千人计划”特聘专家、公司创始人吴劲梓告诉上证报记者,歌礼生物已完成两轮融资,估值达50亿元,投资人包括高盛、康桥资本、前海基金等,所融资金将主要用于包括乙肝在内的新产品开发、专业市场营销体系的建立和创新药物的上市推广。公司预计2018年新药上市后实现营收5亿元,并实现盈利。

诺尔康的主要产品为人工耳蜗,适用于重度和极重度听力损失患者,能让听不见的人重新听见,是全球产品大量上市销售的4家人工耳蜗制造企业之一。公司的人工耳蜗产品在技术指标、稳定性、可靠性等方面跻身世界前列,具备与澳大利亚的Cochlear、美国的Advanced Bionics、奥地利的MED EL同台竞争的实力。“诺尔康产品2011年上市,打破了国外厂家的垄断,使得国外进口的人工耳蜗在国内的零售均价由以前的25万元/台下降到15万元/台。”诺尔康董事长李方平对上证报记者说。

前沿生物重点专注于艾滋病抗病毒治疗和疼痛等治疗领域,艾博韦泰是全球第一个完成Ⅲ期临床试验的长效抗艾滋病新药,目前处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特殊、优先审评阶段,预计2018年上半年在国内上市后,将在美国等国家与地区上市销售。另一个新药,全人源广谱高效HIV中和性抗体3BNC117,正处于美国Ⅱ期临床研究阶段,研发进度国际领先。公司计划将艾博韦泰与3BNC117联合,组成拥有全新配方,颠覆艾滋病治疗模式,探索功能性治愈艾滋病。

信达生物是目前国内生物制药领域最具影响力的“独角兽”企业,锁定国际最先进的单克隆抗体药开发原创新药,建立了一条包括13个新药品种的产品链,其中5个品种入选国家“重大新药创制”专项,4个品种进入临床III期研究。信达生物的单抗注射液已完成上市申请,这是中国首个递交上市申请的PD-1单抗药。临床前数据显示,该药品比全球市场上其他PD-1抗体药物疗效更显着,在淋巴瘤治疗中的有效率达到90%以上。

“未弥补亏损”成IPO路障

在调研中,上述创新药研发企业负责人均表达了登陆资本市场的意愿。现实的问题是,虽然拥有世界领先的药物研发技术,但这些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都遇到了境内上市的障碍。由于研发投入巨大,成本居高不下,这些企业均存在以前年度亏损,不符合《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办法》第一十条第三款:最近一期末净资产不少于二千万元,且不存在未弥补亏损。

新药医药圈内常用“10年10亿美元”来形容创新药研发耗时之长和研发费用之高。吴劲梓告诉上证报记者,在美国,一个成功新药从靶点确认到筛选药物到临床试验再到注册上市,一般需要10年左右,总费用约在10亿至26亿美元。国内研发费用相对少些,但也要美国的三分之二。各阶段费用中,临床试验的费用最高,当创新药企业进入Ⅲ期临床试验时,有迫切的资金需求,此时如果不能上市融资,会直接影响新药的研发,甚至导致夭折。

“公司的经营状况符合国际先进生物药公司的发展轨迹,但不符合A股上市的盈利指标以及不存在未弥补亏损等要求。”信达生物首席财务官奚浩说。

前沿生物2002年成立以来,一直在不停地投入资金,到2017年11月还处于亏损状态。2018年,抗艾滋病新药艾博韦泰上市后,预计当年可以盈利,但即便盈利,因存在未弥补亏损,也难以登陆创业板。“按照现有的申报标准,公司最快也要等到4、5年后。”公司副总裁王勇说。

诺尔康2012年实现销售收入1427万元,2016年实现收入11865万元,4年时间收入增长高达8.3倍。作为技术密集型产品,人工耳蜗在设计、生产、更新换代过程中,研发投入一直很高。公司直至2016年才首次实现盈利,但截至2016年底,累计未分配利润-6700多万元,按现行标准,去创业板上市依旧不够格。

现实中,百济神州、再鼎医药等一些创新药企已选择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百济神州上市1年多,尚未实现药物的销售收入,每年研发投入巨大且增幅超过100%,目前市值超过40亿美元。再鼎医药现有的多款新药尚处于临床研发的中后期。公司2017年9月上市后,截至目前还没有从产品销售中获得任何收入,同时继续产生相关业务的费用。

上市首选境内资本市场

“我们肯定希望在A股上市,但考虑到公司迫切的融资需求和投资人的想法,美股、港股都是我们上市的选择。”对于上市地的考虑,歌礼生物、诺尔康等企业的创始人的回答几乎一致。

事实上,优质的企业永远不缺橄榄枝。信达生物、前沿生物等4家企业都收到美国纳斯达克的上市邀请,港交所人员甚至还主动登门邀请他们去上市。“要去美国上市,我们早就满足条件了。目前没有去,主要是看好国内的发展。”吴劲梓说,公司所生产的药品都是国内市场紧缺的,一旦获批生产上市,至少让进口药品降价约一半,可以造福更多的中国患者。

李方平告诉上证报记者,截至2016年底,诺尔康10年间累计研发费用3亿元,平均年投入3000万元。公司技术储备充足,产品迭代稳步推进,发展瓶颈在于资金短缺,投入不足,如能上市募集资金,可生产更多的人工耳蜗,为更多的先天性耳聋的小朋友装上人工耳蜗。

据了解,国内现有5000多家药企,但75%的市场份额被跨国企业占有。“特别是生死关头的一些用药,目前主要靠进口,不仅价格昂贵,还容易受到他人制约。”王勇举例说,一种疗效不错的抗艾滋病新药,某国在制裁另外一个国家时就停止出口,导致被制裁国无药可用,不得不从黑市上购买,直接影响患者的生命。因为停药一段时间后再使用,就容易形成耐药。

吴劲梓认为,有些药品与国家公共卫生有关,比如,肝炎、艾滋病等,如果发生突发事件,生产基地在国内的药企就能保障供应,确保公共卫生安全。“我们在研发创新药过程中,国家给了很大支持,一些新药获得了国家重大专项资金扶持,我们有义务有责任回报社会。”

有投行人士向上证报记者表示,国内不少优质生物医药企业都已完成了数轮融资,投资机构肯定有退出的意愿。如果境内资本市场的大门迟迟不打开,这些企业可能会改走香港或其他海外资本市场。

面对优质生物制药企业难上A股市场的尴尬局面,几家创新药企业负责人都表示,对一些已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并有着良好市场前景的创新生物医药企业,国家能否在上市政策上予以支持,取消“未弥补亏损”的限制,放宽持续盈利能力要求,提高发行制度的包容性。

吴劲梓表示,在国际重大创新药的研发过程中,一期、二期、三期阶段都是有价值的,都有对应的估值。“创新生物医药行业作为一个快速发展的高科技行业,我们希望能够在政策上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支持。”

李方平说,高新技术企业上创业板最主要的目的有三个,一是融资解决研发资金投入大、周期长的困境;二是请市场定价,给创业者信心;三是树立品牌形象,规范企业经营。但现实是,由于部分发行条件的制约,优质高新技术企业难以获得资本市场的支持。“如果对部分优质高技术企业取消‘未弥补亏损’这条规定,必将大大有利于高新技术企业的创新创业和快速发展。”

业内人士指出,国内涌现出了一批医药创新研发实力派企业,它们筹集大量资金投入研发中,可能企业暂时不盈利,但净资产收益率非常高,增长非常快。如果允许这类企业到创业板上市,允许他们募集资金支持企业发展,对于国家的新药研发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港交所在上市机制改革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去年底,港交所宣布将允许尚未盈利或者没有收入的估值在15亿港元的生物科技公司来香港上市。

为防止放宽标准后出现鱼龙混杂的情况,李方平建议,可以加强对高新技术企业的审核和把关。“评价高新技术企业最核心的不是净资产,而是市场认可和产品核心技术水平,发明专利和国际垄断打破产品替代,产品已实现的销售增长情况和毛利率等等,这些都是很好的市场和技术评价指标。”

“抗癌第一股”贝达药业董事长丁列明对企业从研发到上市的艰辛历程感慨良多。“新药研发周期长、投入大,即便在新药上市后也面临着‘未弥补亏损’问题,现在的上市门槛的确比较高。”他说,目前,不少海归人才创业的新药项目在全球都具有领先性,部分项目甚至已与全球同步,资本市场应当帮助这类创新药项目的产业化,这有利于提升中国创新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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